我的心愿
周五傍晚的风卷着梧桐叶蹭过巷口,我攥着攒了三周的零花钱站在便利店门口。下午帮奶奶收阳台衣服时,她踮脚够最高层衣架的模样忽然撞进脑子里——那副用橡皮筋绑着镜腿的老花镜,随着她的动作晃得厉害,腰上套了五年的旧护膝,还留着去年冬天摔跟头蹭的浅棕色污渍。
我的心愿不大,不是买限量球鞋,也不是去迪士尼玩过山车,只是想给奶奶换一副轻便的防蓝光老花镜,再教会她用微信视频看老家的油菜花海。
奶奶从乡下搬来快两年了,刚来时总坐在巷口的石凳上织绒线帽,给隔壁早点摊阿婆的小孙女钩小老虎玩偶。去年冬天她下楼取快递摔了一跤,腿伤好后就很少出门,只能窝在沙发上织东西打发时间。可她那副老花镜镜腿断了快半年,舍不得花钱买新的,便用厨房扯的橡皮筋绑着将就。上周我看见她织围巾时穿错了奶白色毛线,指尖被织针扎得渗了血,却只是轻描淡写地吹了吹:“老眼昏花了,没事。”
我算过,平时早饭省出的零花钱,加上这次月考进步老师奖的50块,刚好够买那款我盯了很久的轻量老花镜——镜腿是防滑塑料材质,重量只有普通眼镜的一半,店家还送了可调节的挂绳,奶奶织东西时能挂在脖子上,不用总抬手扶镜。
今晚我就要把包装好的眼镜放在奶奶的枕头边,再照着课本上学的视频通话步骤,一步步教她和老家的姑姑连线。等开春时,还要带她去郊外的油菜花海拍照,让她看看和老家稻田旁一模一样的金黄花田。
风裹着楼下小吃摊的烤肠香飘过来,我攥着礼物盒往家走,路灯把影子拉得柔柔软软的。比起那些遥不可及的宏大愿望,能把攒了好久的心意送到最在乎的人手里,才是我最想要好好实现的心愿。